文物普查初体验

日期:2015-06-26

   

  2014年7月,部门领导通知我们几个年轻同事,说是要参与馆里的文物普查工作。听到这一消息,我着实有些兴奋。对于一个从事文物研究工作的年轻人来说,这可是再好不过的学习机会了。

  其实,馆里的文物普查工作老早就开始了,主要是藏品保管部门在做。近半年来,由于工作量增大,工作日程加紧,馆里决定抽调其他部门的员工来参与这项工作。但所抽调的员工必须是信得过、靠得住、能干活的人。这么说来,我在领导眼里还算是个“人才”。

  8月,藏品保管部对我们这些外部门抽调来的普查人员进行了严格的培训,诸如文物普查制度、文物普查操作流程等方面做了详细的交代。可具体的普查时间安排,让我们培训结束后各自等通知。这是因为馆里的库房众多,为了保证文物普查工作的有序进行,必须分批次、分类别进行开库整理。

  等到11月下旬,藏品保管部终于通知我可以进库房了。虽然等的时间有些久,但丝毫不减我对文物普查工作的热情。

  于是,在一个重度雾霾天的周一早上,在库房负责人的带领下,穿过长长的走廊,经过重重的安检,我终于来到了库房门口。那感觉跟美国大片里的情形是“一样一样的”。

  文物库房可是重地,虽然我在博物馆工作两年多了,但库房这地界平时是没有机会接近的。要不是这次文物普查,要不是藏品保管部这次缺人手,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荣幸!

  为了保证文物安全,严格执行博物馆的保密制度,至于文物库房内的具体情况和细节,我只能“此处略去二百字”。但可以透露的是,我所在的库房里是一批数量惊人的瓷器。

  我进库房的时候,已经有藏品保管部的同事在里面工作一阵子了。参与本库房文物普查的人员分老中青三代: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负责坐镇把关;有丰富工作经验,且年富力强的中年同事做具体的取放文物、核定信息;而我们几个年轻点的,就只能整点数据采集、录入啥的。

  出乎意料的是,也就是工作了两天,我的兴奋劲就消耗尽了。

  馆里的文物库房在国内绝对算得上是规格和设施较高的库房,但毕竟还是库房,不通风不透气,在这个深冬的时节,真是阴冷。

  再有,因为文物存放时间较久,器物上落的全是灰尘,取放文物的过程,尘土飞扬得很。外面北京的重度雾霾天比起这来,根本不是一个等级。在外面,雾霾天我是懒得戴口罩的,可这一进库房,就必须把鼻子嘴巴捂得严严实实。

  当然,更恐怖的还在后面。进库房的第一天,都快要临近中午饭点了,一位负责核定信息的老师突然说了句:“怎么少三件啊?”

  这声调不是很高的一句话,立马让全库房的人都紧张起来。于是所有人停下手头上的工作。倘若文物数目对不上,这事儿可就大了。但见负责取放文物的同事低头不语,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,对于前后几箱文物重新进行核对。其他同事不能动手,却也是在一旁屏息凝神,关注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。

  原来是有三件小个儿瓷器因为时间久了,器身上的编号标签自然脱落,负责核定信息的老师一时疏忽,给当作成套的文物了。好在是一场虚惊,但每个人也是一身的虚汗。文物普查工作中,这种让人揪心的情况可是常有发生的。

  进库房的第二天,我也出了点儿意外。

  在数据录入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个重复的藏品编号。要知道文物信息不准确,后果是很严重的。况且这个差错还是出自我的手。

  我不敢声张,迅速把这两天我录入的所有数据的原始文件找来,一件一件的对照、排查,整整一个上午,700多件瓷器,每件瓷器都是六位数字的编码,我就这样挨个比对,终于让我给找出来了那个出错的编号。

  眼睛花了,手指也僵了,我喘着粗气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我再看看偌大的库房,满满的箱子,四十万件瓷器,这才普查完不足两万件……

  周五是我原定的义务献血的日子,只得向库房负责老师请假,不过中午前我便献完血赶回了单位。库房负责老师叮嘱,献血完了得好好休息。我仗着年轻,说没事,正好接下来是周末,两天休息时间足够恢复了。

  周五下午,或许是刚献完血,精气神尚未涣散,还没有明显不适的感觉,但到了周六日却不行了,明显感觉身体发虚。眼见这周末都要结束了,我却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恢复体力,想到周一又要去库房干活,内心是惆怅至极啊。

  有心向库房负责老师请假,可上周五是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两天休息就足够了,这再去请假,是不是太不爷们儿了?

  正在我无比纠结的时候,手机响了,是库房负责老师发来的短信:“周一库房移送文物,停工一天。”

 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,终于可以再休息一天了。